美国的“无就业扩张”因何而来？

2026年1月9日，美国劳工统计局公布的2025年12月非农就业报告，正式揭开了美国经济“无就业扩张”的鲜明特征：经济保持一定增长，但就业市场持续疲软，失业率下降与新增岗位不足形成强烈反差。这一悖论并非偶然，而是技术变革、产业转型与政策调整等多重因素交织的必然结果。

从核心数据来看，“无就业扩张”的矛盾性尤为突出。当月新增非农就业岗位仅5万个，远低于华尔街预期的7.3万个，且10月、11月历史数据被大幅下修，累计修正幅度达11.3万个岗位，显示就业市场动能持续衰减。然而，失业率却意外降至4.4%，优于预期的4.5%。这一矛盾的关键在于劳动力参与率的持续下滑，该指标已降至62.3%，约200万劳动力因老龄化、“长新冠”后遗症等永久退出劳动力市场。统计规则下，这些退出者被归为“非劳动力”而非失业者，使得失业率在就业疲软下依然走低，形成了表面向好的统计假象。

产业结构的两极分化是“无就业扩张”的核心驱动力。根据美国2025年12月非农就业数据，增长极集中在资本密集型行业，信息技术与数字服务行业受AI、云计算投资推动，月增2万个岗位，但这类高技能岗位数量有限；医疗保健业因老龄化刚性需求，月增1.5万个岗位，却面临严重劳动力短缺；绿色能源行业在政策支持下月增0.8万个岗位，规模小且区域集中。与之相对，制造业当月减少1.2万个岗位，自动化普及与供应链重塑是主要原因；零售业月减1.5万个岗位，电商冲击与消费转型加速实体店衰退；传统服务业则受通胀抑制需求，就业波动剧烈。这种分化导致增长行业的岗位增量难以抵消收缩行业的损失，整体就业增长疲软。

深层结构性因素进一步固化了这一格局。技术进步方面，自动化和AI应用使劳动生产率年增3.5%，企业得以用更少人力维持产出。结构性失业加剧，高技能岗位需求旺盛与低技能劳动者面临替代形成鲜明对比，青年失业率升至9.0%，凸显技能错配问题。政策层面，美联储激进加息抬高企业借贷成本，中小企业招聘占比降至40%；数据统计的滞后性也导致政策制定者可能误判经济实况。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专家马雪指出，美国政府的产业政策存在导向偏差，部分新兴产业投资虽拉动经济增长，但偏向资本密集型领域，对传统制造业岗位的挤出效应远超新增就业规模，同时供应链政策的限制进一步抑制了就业岗位的扩张，加剧了就业市场的失衡。

“无就业扩张”已加剧美国社会不平等，高技能群体工资上涨与低技能群体收入下降形成鸿沟，区域发展差距持续扩大。这一模式若持续，不仅会削弱经济长期增长动力，还将引发更深层的社会张力，如何通过技能培训、包容性政策弥合分裂，将成为美国经济转型的关键命题。

（本报记者 孙 楠 综合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