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威尔——“你方唱罢”

发布会上的一句“下次不再见”，意味着美联储“鲍威尔时代”的结束。从2018年特朗普第一任总统任期中被选为美联储主席，在这长达8年的舞台上，鲍威尔希望扮演着“有着清晰指南针”的央行行长的角色，多年来，他依靠公开声明、公布预测点阵图和召开发布会等方式向市场传递美联储政策信息，统一市场对货币政策的预判，维护着货币政策的信誉。然而，他也屡次受到外部的指责，称其“失去对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的控制”，因为他领导的利率政策经常遭到委员们的反对。在4月底召开的任期内最后一次会议上，鲍威尔也直言，自己曾尝试调整美联储的沟通机制，但在委员会内部却很难达成共识。

坚守美联储的独立性或许将是历史对鲍威尔最确定的评价。面对特朗普对美联储的压力，鲍威尔表现出反抗的骨气。他在年前发布一段视频声明称“美联储根据对公众最有利的判断设定利率，而非顺从总统偏好的后果”。同时，他曾公开表示，货币政策必须依托经济数据，围绕稳定物价、保障就业的双重使命制定，一旦被政治周期和选举目标裹挟，不仅会透支美联储的市场信誉，还会彻底削弱央行调控通胀、稳定经济的核心能力。鲍威尔对自己任期表现的评价是虽有遗憾，但不多。

成绩表现

在鲍威尔执掌美联储8年中，美国经济数据表现如何？鲍威尔任期内经历过新冠疫情和美国几十年来最严重的通货膨胀，从美联储重点关注的几个核心指标来看，核心PCE物价指数从2018年2月的1.6%升至2026年2月的约3%，任内的平均通胀率高达3.09%，远超美联储2%的政策目标。失业率则维持在较低水平，约4%左右的水平，虽然新冠疫情导致失业率一度上升至14.8%，但最终还是被控制住，失业率逐步回落至较低水平。货币政策则出现极度宽松到极度收紧的转变，为应对疫情实施量化宽松政策，而为应对随后的通货膨胀，又快速进入加息状态。进入2025年，美联储开始进入降息周期，近期政策转为观望的限制性状态。

留任理事

鲍威尔虽然是特朗普提名的美联储主席，但戏剧性的是他与特朗普的冲突不断。特朗普曾一度考虑将其解职，更是在2025年授意司法部对鲍威尔展开刑事调查，理由是联邦储备委员会总部大楼翻新工程造价超支。这是美联储历史上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这些究其原因在于特朗普政府与美联储在降息上的矛盾，以及货币政策独立性与联邦政府财政约束的对立面，2025年，美国政府曾经历长达45天的政府停摆。4月24日，美国联邦检察官终止了对美联储大楼翻新超支的刑事调查，这场针对鲍威尔的刑事调查落下帷幕。不过，鲍威尔表示他将在任期结束后继续留任理事会，并且在相关调查“彻底、透明、终局性结束”前，将无限期留任理事会，直至2028年理事任期结束。

最后坚持

虽然鲍威尔即将淡出美联储的核心舞台，但是在最近一次FOMC会议中，他仍保持着坚定的强硬立场，维持利率不变。在此次会议上，投票结果出现了高度分裂，四张反对票，这也是FOMC会议三十年来收到的最多的一次反对票。鲍威尔给出的理由仍是锚定在通胀上，在当前油价处于高位上，美联储的立场表现依然坚定在应对通胀与就业的风险上。做出这些决定是鲍威尔一直以来渴望给外界留下清晰明确的政策信号，而不是屈于政治压力和情绪裹挟中，这或许是他“最想做的事情”，也是他任期结束到来时最后的一次坚持。在最后这一场告别会议上，鲍威尔的坚持，从某种意义上是为自己的主席任期做个总结，他将坚持自己的信念，把独立性和控通胀放在首位，这样的强势告别，也许是他认为的最合适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