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制造，乌云背后有金边儿

曾几何时，“德国制造”意味着由国家意志、教育体系、产业分工和文化心理共同编码的金字招牌，在国际贸易体系中扮演着“领头羊”的角色。然而，近年来，德国制造却有些力不从心了。

从数据中可以感受到变化。

国内生产总值（GDP）收缩已成常态。2025年德国第二季度实际GDP环比再次下降0.3%。占据GDP47%比重的出口继续式微，钢铁、机械和化工企业在成本上升与订单萎缩间艰难求稳，并面临中美韩等国企业的激烈竞争。今年6月，德国工业生产跌至2020年5月以来最低水平，产能利用率不足问题更加凸显。汽车制造业产能利用率降至2009年金融危机以来最低水平，机械制造业订单连续12个月下降。相关领域破产企业数量创历史新高，第二季度达4524家。汽车产业作为德国支柱产业，就业人数下降近7%，裁员潮涌。

竞争力下降的原因是什么？

能源成本畸高。乌克兰危机爆发后，德国能源成本一度飙升300%，机械和化工等传统优势行业备受冲击。即便近年来德国一直致力于减少对俄天然气的依赖，其电价依然居高难下，排名世界第五。

创新体系僵化。德国未能与时俱进，研发仍高度集中于传统制造业如内燃机等，对颠覆性技术如电池、软件投入不足。波士顿咨询的数据显示，只有17%的德国企业全面推行了数字化；企业专利申请数量增速落后于中国和美国，人工智能、半导体等关键领域缺乏布局。

供应链与人才短缺短板。因地缘政治等因素推动的全球供应链重构，令深度嵌入国际分工的德国制造步履艰难。原料供给不稳、运输成本上升和库存管理难题，让德国企业的流水线在一场场“跨国拉锯战”中疲态尽显。德国经济研究所的数据显示，预计2035年技术工人缺口达700万。

外部环境动荡。贸易保护主义让倚重出口的“欧洲火车头”艰难行进。2025年第二季度数据显示，德国对美国出口连续第三个月下降，创下2022年2月以来新低。美国加征关税政策导致德国商品竞争力下降，出口总额环比减少0.6%。

结构性压力与外部环境恶化共同作用，德国制造的困境是能源、创新、制度等多重危机的叠加。但毋庸置疑的是，德国制造的技术基底和品牌价值仍然具备较高的影响力。其出路不在于回到过去，而是重构竞争力的基石。

能源的多元化策略须再提速。可在短期内推动多元化能源进口，在中长期加速可再生能源扩容，尽可能降低对进口化石能源的依赖性。创新与数字化突围要强落实。在提高行政效率的同时，政府可考虑与企业协同投资未来技术，如半导体、人工智能、生物技术等；对受冲击严重的制造业予以减税、补贴等政策支持。构建本土供应链要上日程。如减少关键材料对外依赖，在合规前提下重启与主要伙伴的经贸对话，稳定多双边供应链合作等。

愿景，是裹在全球经济乌云边缘的那道金边儿。作为欧洲第一大经济体，此时，德国经济的定力与韧性弥足珍贵。它不仅是自身冲出重围的信心所在，也会为动荡中的世界经济带去曙光。